第19章 离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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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提起陈秀琴，陈秀雅就笑不出来，沉默一下，她说：“秀琴的身体没事了，但是现在也只好就那样过吧，她对何晏还是有感情的，我们总不能硬要主张她离婚，她随便吧，愿意和他继续过下去就继续过，不愿意的话就离婚，我们都没法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就这样吧，大姐，有时间的话我们在说。”陈唯达说完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陈秀雅手里提着话筒，很久才慢慢地放下。

    陈秀雅知道自己想妹妹了，更主要的还有担心，看不到妹妹，不知道现在妹妹究竟成了什么样。

    这一阵子，实在太忙。把爸爸妈妈安顿好，她就开始为自己的事情奔波，这样一折腾，其它的事情都没有时间去想，也没有精力去管。现在，在陈唯达突然提到陈秀琴的时候，陈秀雅才知道，她的的确确是想念妹妹了。

    他们兄妹四人，如今剩了三个，陈秀雅期盼他们三个人能够平平安安。如今，爸爸妈妈就在她的眼皮低下，她时时看着他们，所以少了一份想念的牵挂，弟弟的情况很好，不用她担心，唯一不放心的就只有妹妹了。

    ——秀琴，究竟怎么样了？陈秀雅突然想听听妹妹的声音。看不见人，和她说说话，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她又拿起了话筒，拨下几个数字的时候，她的手停了下来，很久，她的手就那样悬着，最后的那一个数字没有按下去，她把话筒搁到原处。然后，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拨这个电话了，一来她说不准是不是妹妹来接这个电话，如果是何晏的话她腻歪，她不愿意听见何晏的声音，现在她对他说不出的反感，没有来由的，妹妹不嫌弃她倒嫌弃了；二来她不愿意让何晏听到她和妹妹说话，毕竟现在妹妹和他还在一起，她们说话的时候也许他会听见。陈秀雅有很多话是嘱咐妹妹的，是不愿意让何晏听到的。

    呆呆地，陈秀雅坐在那儿发愣。屋子里很安静，没有一点声音，灯光默默地照着屋子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白微曦迈着结实的小腿跑过来，扑到了陈秀雅的怀里，叫道：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陈秀雅低下头，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，说：“不去看书，跑过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白微曦把双腿翘到陈秀雅的腿上，然后躺到了妈妈的怀里，说：“写完作业了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很安静，这让白微曦感到一点不习惯，有一点便扭的冷清感。她扭过头往外看，才想到原来是电视机的寂寞所造成。电视机的屏幕一片灰色，沉默着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。它可怜巴巴地蹲在那儿，一副备受冷落的可怜像。

    白微曦转过头来，睁大眼睛看着妈妈，说：“今晚爸爸没有看电视。”

    陈秀雅一顿，女儿的话提醒了她，白继成不在。是的，她也是一直觉得家里少了一些什么，安安静静的，都有一点冷清的感觉了。

    ——原来是白继成没有开电视机。每天晚上他总是让电视机响着，别人都习惯了。突然没有人开电视，反倒而不习惯了。

    陈秀雅低下头，对女儿说：“月儿想看电视了？那自己开去。”

    白继成从妈妈的怀里溜下来，就往电视机跟前跑，一边跑一边说：“妈妈，我看孙悟空。”

    陈秀雅笑了，说：“看看有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白微曦把电视机的插头插在插座上，然后用手指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。“霍”的一声喊叫，夹杂在一片金铁交鸣声中，响亮地从电视机中传出来，骤然的，惊雷一般。白微曦被这个有点恐怖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一哆嗦，赶紧往回跑，一下子扑到了陈秀雅的怀里。

    陈秀雅大笑起来，摸着女儿的后背，说：“怎么了，吓着了？”

    白微曦把脑袋埋在妈妈的怀里，说：“这个是爸爸看的，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看别的，喜欢什么妈妈给找。”陈秀雅说着，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遥控器，先把音量调小，然后慢慢地挑选频道。

    正在陈秀雅一个一个改换频道的时候，电话铃响了起来。白微曦从陈秀雅的怀里爬起来。陈秀雅把遥控器递给她说：“月儿自己去挑选，妈妈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白微曦从妈妈手中接过遥控器，坐到了沙发上，把遥控器对准了电视机，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陈秀雅拿起听筒的时候，里面传出了陈秀琴的声音：“大姐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，秀琴——”陈秀雅感到惊喜，“我刚刚还想给你打电话呢，怕你不方便也没打。怎么，你有空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陈秀琴迟疑一下说：“有空，我什么时候也不忙的，又没有干什么。你是不是忙呢，大姐？你的柜台那儿怎么样了，生意好做不好做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，也说得过去。时间还不长，我也说不好的。你——怎么样？”陈秀雅说。

    陈秀琴也是叹了一口气，很重，那是从肺腑的深处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陈秀雅听的清清楚楚，心在一瞬间收紧了。“你的身体怎么样了？”她急急地追问。

    陈秀琴迟疑一下，说：“说是还需要复查一下，才能彻底根除。其实就是不去复查也没事了，我感觉自己没事了的。不过……”这种病毕竟不是普通的病，陈秀琴心中还是害怕，明明知道好了，还是害怕。“医院说最好是去复查一下，确认一下的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去。去一趟很远的，又要花很多的钱……”

    陈秀琴说不下去。她现在已经有点不相信个人的感觉了，就算知道她已经完全好了，也还是想按照医院的说法去复查一下，还有去注射那个上了千元的针剂。可是，为了她的病，家中的积蓄已经空了，她没有办法支付这笔费用。和姐姐说这些的目的，一来是想和姐姐商量一下是不是去，二来也是想和姐姐借些钱的。这个事情，陈秀琴不敢和妈妈陈雪岩说。虽然妈妈说了，需要钱的话她会出，只要陈秀琴的病彻底好就行。但是，陈秀琴心中明白，她无法给爸爸妈妈带来幸福，还要他们为她操心，想起来只有惭愧，她怎么敢说？怎么好意思说？何况到现在，她们都瞒着爸爸。能说这些的，也只有姐姐。

    “哦，大姐，姐夫是不是在家？”陈秀琴问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，白继成也不知道。陈秀雅从来没有和他说过，她也不想让他知道。她告诉过陈秀琴，在打电话的时候，要是白继成在家的话，就不要提这些。所以，陈秀琴才有这样一问。

    陈秀雅知道白继成不在，但是仍然扭头看了看，说 ：“没在，以前他很少出去的。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出去了，很稀罕的。”陈秀雅笑笑，接着说，“大概知道我们要说话，不愿意让他知道，所以出去了的。”

    陈秀琴苦笑，本来好好的打个电话就像做贼似的，还怕别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哦，秀琴。”陈秀雅说道：“你是不是到了复查的时间了？”

    陈秀琴默默地点点头，就好像陈秀雅能够看到一样。突然又明白了她的这个动作姐姐不知道，于是回答说：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陈秀雅听明白了妹妹的意思，说：“秀，是不是去复查没钱了？”

    陈秀琴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和大姐说这个事情，于是说：“我就是和大姐说，我觉得没事了的，就不用去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陈秀雅很坚决地说，“就算你知道没事了，医院说让去还是要去的，毕竟我们都不是医生，说不好的。当然医院有时候也是让病人多花一些没有用的冤枉钱，但是有病了医生的话总归还是要听的。你一定要去，听见了吗？”

    陈秀琴沉默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    陈秀雅接着说：“还有那个针剂就算贵也要注射。你按照指定的日期去。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，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拿，你需要多少，我这里给你汇过去，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就直接来拿，随便陪陪爸爸妈妈，我现在忙，没时间的。”

    陈秀琴感觉到眼中有了泪，紧接着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流得很慢很慢，就像有两个小虫在脸上缓缓地爬，她用另一只手把两道泪痕擦去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吗，秀琴？不管花多少钱也是要去复查的，这些钱我来出，我只要你身体好好的，懂吗？”陈秀雅说着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也难过起来。她想到了去世的哥哥。现在，她不想再让他们姐弟三个人有任何差错。没有钱什么都办不成，可是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办成的，如果真的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话，她愿意倾家荡产来换回大哥的生命。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大姐，我也不想瞒你，我是没钱了。我的病花完了家里所有的钱，何晏也从他的亲戚朋友那儿借了很多了。他知道他做了错事，也在尽力弥补。就为了我的病，他总是自责。我看到他那个样子，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。我……常常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。”陈秀琴由不得悲伤。